（1898年稿。教、行、理三者，只是约着“教”这方面讨论。现在以教、理约“教”，行、果约“机”，来说，就是依着教言法理来生起行持，行持圆满方才克证果德。）
佛陀所说的言教、言教中的义理、依义理而起行持、行持后所证的圣果，这四者是佛法的大纲宗旨。忆佛念佛，实在是得道的捷径。在过去，随修一个法门，而教、理、行、果四者都全体具备。现在，如果舍弃净土法门，就不能得到果地上的证悟。实在是因为距离圣人的时代遥远了，人的根机陋劣不堪。如果不依仗阿弥陀佛的愿力，决定难以解脱。所谓净土法门，因为他普遍收摄了上、中、下三种根机，高高超出律、教、禅等宗，实在是诸佛彻底的悲心，来显示众生本具的佛性。汇聚声闻、缘觉、菩萨三乘圣人；定性声闻、缘觉、菩萨性、不定性、无种性这五种根性的众生，共同归于净土。导引上圣下凡，共同证入真常。九法界众生离开此净土法门，向上不能圆成佛道。十方诸佛舍此净土法门，向下不能普利群生。所以往圣前贤，人人都趣向净土。千经万论，处处都指归极乐。自从《华严经》最后，普贤菩萨以十大愿王导归极乐之后，尽十方世界海的诸大菩萨，没有一个不求生净土的。由本师释尊在祇树给孤独园演说《阿弥陀经》以来，凡是西天东土中一切著述，最后都是结归到极乐莲邦。
自从佛教向东流传到中国，慧远大师在庐山创立兴起东林莲社。一人倡导，百人相和，没有不相率跟从的。而其中，有大功德，成绩显着的，在北魏有昙鸾法师，昙鸾法师的本地风光是深不可测的。昙鸾法师开始因为想求长生术，到了南朝，见到梁武帝，后来又回到北方。梁武帝每每向北方稽首礼拜说：昙鸾法师，是肉身菩萨啊！陈末隋初，有智者大师。唐朝有道绰大师，是延续昙鸾大师的教法，专修净业。一生中讲净土三经，近二百遍。道绰大师的门下，出了善导大师，到后来的承远、法照、少康、大行等大师，如此净土法门之风，就普遍吹于中外了。由此说来，诸宗诸派的善知识们，没有不以此净土法门，密秘自修而显化众生，自利利他啊！
至于禅宗，如果就着单提向上来说，则是一法不立。佛尚且没有着落之处，何况是念佛求生净土呢？这是真谛所说的一泯一切皆泯，所谓的实际理体，不受一尘，显示佛性本体一尘不染啊！如果论到确实修持，则一法不废，不作事务，就不吃饭，何况是念佛求生净土，更要努力去修了。这是俗谛所说的一立一切立，所谓的佛氏门中，不舍一法，显示自性具足一切法啊！必定想要弃舍俗谛而说真谛，那么这就不是真谛了。如同弃舍四大五蕴而求觅心性，色身既然不存在了，心又寄存在哪里呢？如果不离俗谛而阐明真谛，这才是真实的真谛。如同心性在眼睛名为见，在耳朵名为听，不离四大五蕴而显示心性。这是以前的诸位祖师密修净土的大纲要旨。但是没有广泛明显的叙述，所以如果不是深深体会祖师的用意。就不能得知。
然而百丈禅师在《百丈清规》中建立了：僧人病了，要祈祷：诸缘未尽早遂轻安，大命难逃迳生安养，以及死后化送的仪规，这些都是指归于净土。《百丈禅师丛林二十要则》中又说：修行以念佛为稳当。到了宋朝真歇清了禅师，认为净土法门，是直接上上根器的人，傍引中下二种根机。又说：曹洞宗的学人，都务必要密修净业。因为修净土见佛，比禅宗还来的简单容易。又说：佛陀祖师，教下禅门，都修净土，同归一个源头。从祖师言教中，可以见到梗概啊！等到永明延寿大师，以古佛之身，乘愿再来。方才明显地在言教中阐扬净土，着书传扬于世。又恐怕学习的人，路头认不清楚，是利是害混乱不明，于是极力说出一个四料简的偈颂。可说是提起了大藏经的纲领宗旨，来作众生岐路上的导师。使学习的人在这八十个字中，顿时悟到出离生死证得涅盘的要道。他救度世人的婆切悲心，千古未有。这之后的诸位禅宗祖师，都明白的垂示言教，偏重赞叹净土法门。例如宋朝长芦寺的宗赜禅师、天衣寺的义怀禅师、圆照宗本禅师、大通善本禅师、元代的中峰明本禅师、天如维则禅师、楚石梵琦禅师、明代的空谷景隆禅师等，诸大祖师。虽然他们宏扬禅宗，但偏重赞叹净土。到了明代的莲池大师参学于笑岩德宝禅师，开悟以后，就舍禅宗而取净土。因为净业如果成就，禅宗自然会得到。这就如同：已经在大海中沐浴了，必定使用了百川之水。身已到了皇宫的含元殿，就不须要再问长安在哪里了。自此之后明末的蕅益大师、清代的截流大师、省庵大师，梦东彻悟禅师等，诸大祖师，都是禅悟之后，舍禅取净土，专弘莲宗。这是因为要随时机而制定合适的教化，说法必须逗合众生的根机。如果不这样的话，众生就不能得度啊！从此以后，佛法渐渐衰微。加上太平军、回民的战乱，法轮几乎停止转动。虽然也有善知识，但只是各自专攻其本业。因为力量不够，就搁置净土法门而不宏扬。有谈到念佛往生的事，听到的人就好像将要受到沾污一样。幸好有一二位发大心的僧俗，刊板刻印流通（净土书籍）。使令祖师教法不灭，使来学的人得以听闻，实在是莫大的庆幸啊！
我以阐提的根性而出家（祖师在家时曾谤佛法），自己揣度根性平庸陋劣，罪业很深。所以对于禅宗教下这二宗，一概不敢妄想学习。惟独对于依仗阿弥陀佛的慈力，带业往生这一法门，很有信心。十多年来，悠悠虚度岁月，丝毫没有得到益处。但是从陕西来到浙江，从北京来到普陀，往返有一万多里，看到的人有很多啊！其中有平时自己认为通宗通教，看净土法门，好像不净之物，恐怕沾污了自己的人，到临命终时，大多是手忙脚乱，呼爷叫娘。其中有老实持戒念佛的人，纵然是信愿没有到极点，瑞相不显现，却都是安然去世。这是什么缘故呢？确实是由于心性之水本来澄清，由于起了分别而昏动不明。意识海中波涛奔涌，因为佛号而停聚静止。所以有上等之智的人不如下等愚痴的人，搬弄巧妙反而成为笨拙啊！
惟愿和尚您发菩提心，宏扬净土法门。倘若净土的经论，都能通达彻究，这是何等庆幸啊！如果还没有钻研透彻，或者恐怕违背本来所学的宗派，不敢称性发挥，应该先将禅宗教下这两门的工夫，暂时放下。凡是有阐扬净土的经论，平心气和的去读，使得褒扬禅宗，贬抑净土的心，没有丝毫的介怀。必定要追究佛陀祖师偏偏赞叹净土的所以然，四众弟子尊奉违背的利害关系，就不被门派之见所隔碍，而敢于在一切禅、教、律等宗的学人面前，称性发挥净土之义，而没有什么畏惧忌惮的了。然而净土方面的书很多，最重要的是藕益大师的《净土十要》。《净土十要》当中，断疑生信，尤其推重：第六卷天如禅师的《净土或问》、第七卷妙叶大师的《宝王三昧念佛直指》、第十卷袁宏道的《西方合论》，是冲破坚执锐气的元老功勋。还有彭际清的《净土圣贤录》，记载历代诸位菩萨祖师居士妇女，以及恶人畜生往生的事迹。读后，就知道历代禅、教、律等诸四众弟子求生净土，如同群星都依附着北极星，众多河水都向东流。而《龙舒净土文》，言语浅近，义理周全，词句详尽，义理备足，为接引初机的第一好书。如果想要普遍利益众生，这本书，不可忽视。
我过去曾经遇到过一个善于算命的人说：我的寿命不超过三十八岁，现在刚好满这个岁数。恐怕无常突然来到，所以专持佛号，预先等待临终的到来。假设无常果然来了，那么我们就后会无期了。我又想要洗涮在家之时，毁谤佛法的罪过，所以不避忌讳，略说陋见，献于广学博闻的您面前，祈愿悯念而纳受，造福我陕西一方众生。提起永明延寿大师的四料简，遵守莲池大师的遗嘱：老实念佛，莫换题目。使得自他都同出生死，幽显神灵共生西方。这样净土法门兴盛而禅宗之风不坠，众生有福而国运常久亨通。所谓移花赚得蝴蝶飞来，买来奇石引得云雾缭绕。写下这如同大旱祈望下雨一样的诚心，用来推想同归莲邦的欣庆。祈求您垂顾包容，那么法门有幸，众生有幸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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